01.肿瘤微环境中的 “代谢争夺战”

　　肿瘤细胞通过经典的 Warburg 效应，即使在有氧条件下也优先启动糖酵解程序，疯狂摄取微环境中的葡萄糖。这种高代谢特性直接引发了营养争夺：效应 CD8⁺T 细胞的活化与增殖高度依赖糖酵解供能，葡萄糖匮乏会直接削弱其细胞毒功能与细胞因子分泌能力，迫使 T 细胞进入耗竭状态。同时，糖酵解产生的大量乳酸排出胞外，造成微环境酸化，不仅直接抑制 NK 细胞与 T 细胞的杀伤活性，还能诱导肿瘤相关巨噬细胞向免疫抑制的 M2 型极化，招募髓系来源抑制细胞（MDSC），共同构筑免疫抑制屏障[3]。

　　除糖代谢外，氨基酸与脂质代谢的互作同样是免疫调控的关键节点。色氨酸经 IDO1、TDO2 等限速酶降解为犬尿氨酸，后者通过芳香烃受体（AHR）通路强力促进调节性 T 细胞（Treg）分化，系统性抑制抗肿瘤免疫应答；精氨酸、谷氨酰胺的耗竭则会直接阻滞 T 细胞的细胞周期与效应分子合成。脂质代谢异常则会干扰树突状细胞的抗原呈递功能，从免疫应答的启动环节削弱机体的抗肿瘤能力。

　　

02.从机制到临床：代谢免疫检查点的转化突破

　　代谢-免疫互作机制的阐明，催生出 “代谢免疫检查点” 这一全新治疗概念，即通过靶向肿瘤代谢通路，解除微环境的免疫抑制，恢复免疫细胞的抗肿瘤功能[4]。目前多个核心靶点已进入临床转化阶段：

　　乳酸代谢靶点：LDHA 抑制剂、MCT1/4 乳酸转运体抑制剂可减少乳酸生成与外排，在临床前模型中已被证实能显著恢复 CD8⁺T 细胞功能，与 PD-1/PD-L1 抑制剂联用产生明确协同效应[5]。

　　色氨酸代谢轴：IDO1 抑制剂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联合方案已完成多项早期临床研究，在晚期实体瘤中展现出可控的安全性与初步疾病控制效果[5]。

　　代谢-表观-免疫轴：肿瘤代谢重编程可通过表观遗传修饰重塑免疫细胞功能状态，如组蛋白乳酸化、DNA 甲基化等机制共同参与免疫逃逸的调控网络，为多靶点联合干预提供了理论基础[6].

 

　　此外，血浆代谢组学研究已筛选出组氨酸、琥珀酸等可稳定预测免疫治疗疗效的代谢标志物，为实现个体化的 “代谢 - 免疫” 联合治疗提供了精准分层工具。

　　代谢与免疫的交叉融合，打破了传统肿瘤研究中 “代谢供能” 与 “免疫应答” 各自为战的格局。从微环境的胞间代谢竞争，到细胞内代谢-表观遗传的协同调控，代谢-免疫互作网络的复杂性远超预期，但也蕴藏着巨大的治疗潜力。未来，基于患者代谢特征的个体化联合干预方案，有望破解当前免疫治疗的耐药难题，为肿瘤患者带来更持久的生存获益。

　　

参考文献

　　1. Zhang H, Fan J, Kong D, et al. Immunometabolism: crosstalk with tumor metabolism and implications for cancer immunotherapy. Mol Cancer. 2025;24(1):249.

　　2. Yan J, Chen D, Ye Z, et al. Molecular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significance of Tryptophan Metabolism and signaling in cancer. Mol Cancer. 2024;23(1):241.

　　3. De Martino M, Rathmell JC, Galluzzi L, Vanpouille-Box C. Cancer cell metabolism and antitumour immunity. Nat Rev Immunol. 2024;24(9):654-669.

　　4. Dang Q, Li B, Jin B, et al. Cancer immunometabolism: advent, challenges, and perspective. Mol Cancer. 2024;23(1):72.

　　5. Martínez-Reyes I, Chandel NS. Metabolic Dialogue Shapes Immune Response in the Tumor Microenvironment. Eur J Immunol. 2025;55(4):e202451102.

　　6. Wang X, Luo X, Xiao R, et al. Targeting metabolic-epigenetic-immune axis in cancer: molecular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implications. Signal Transduct Target Ther. 2026;11(1):28.

　　肿瘤医院医学创新中心/供稿

　　闫亚楠/文

　　王建民/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