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福建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 唐明灯主任
临床上用于检测EGFR表达水平的方法主要有活检和血清学检测,但都存在一定的缺陷,诸如有创性,不可重复,取样可能不具代表性,灵敏性不足等。目前基于PET的靶向EGFR的分子探针成像方法来检测肿瘤的EGFR表达水平成为研究热点。检测EGFR的探针主要分为2类,分别为:单克隆抗体,其靶向的是膜受体区域并抑制癌症细胞的生长;小分子酪氨酸激酶抑制剂,在细胞内催化区域,ATP的结合位点作为竞争抑制剂从而干扰信号的传导。
单克隆抗体类
EGF是由53个氨基酸组成的蛋白,Reilly 等直接对人表皮生长因子EGF进行标记,在EGF上引入DTPA,与放射性核素111In螯合,制得111In-DTPA-hEGF。在15min左右,大约70%的111In-DTPA-hEGF与MDA-MB-468 细胞特异性结合。同样用111In标记的抗EGFR的单克隆抗体Mab 528(lgG2a),与111In-DTPA-hEGF在荷MCF-7,MDA-MB-231,MDA-MB-468和JW-97肿瘤的athymic小鼠体内进行了对比。结果发现,111In-DTPA-Mab528(21.6 %ID/g)的肿瘤摄取值是111In-DTPA-hEGF( 2.2 %ID/g)的10倍。在荷MDA-MB-468以及JW-97肿瘤中的小鼠中的显像发现,111In-DTPA-Mab528对肿瘤的探测效果更好。
西妥昔单抗(Cetuximab, ErbituxR, immunoglobulin G1, C225)是人/ 鼠嵌合型IgG 单克隆抗体,它可与EGFR 的内源性配体竞争性的与EGFR 胞外配体结合区相结合,阻断EGFR 激活,从而阻断EGFR 依赖的肿瘤细胞增殖、转移、侵袭以及血管生成等生物学效应,还可引起受体的二聚化、内化和下调。Cetuximab是第一个被FDA批准用于转移性结直肠癌的治疗的EGFR特异性的单抗,目前也应用于一些其他固体瘤的治疗。Cai等将西妥昔单抗与DOTA相连,用64Cu进行标记,制备得到64Cu-DOTA-cetuximab,并在7种肿瘤模型中进行测定。通过MicroPET成像,发现64Cu-DOTA-cetuximab 在EGFR高表达细胞中摄取高,而EGFR低表达的肿瘤中摄取相对较低。摄取值与EGFR表达水平(用western blotting测量)有良好相关性。Sadri等在荷人乳腺癌MDA-MB-468肿瘤的裸鼠中对64Cu-DOTA-cetuximab进行评价发现肿瘤摄取值高,在注射后4 h 肿瘤摄取值为11.65 ± 3.89 %ID/g;24 h 可达到20.91 ± 2.49 %ID/g。在子宫颈癌方面, 64Cu-DOTA-cetuximab 在荷Caski肿瘤裸鼠中有相对较高的肿瘤摄取,但在血液和肝脏中的摄取值也比较高。在头颈部鳞状细胞癌方面,Niu等的结论却不太相同,UM-SCC-22B细胞的EGFR表达水平低于SCC1细胞,然而,UM-SCC-22B肿瘤中的64Cu-DOTA-cetuximab却高于SCC1肿瘤。
基于EGFR的免疫治疗特异性抗体,诸如帕尼单抗(panitumumab)和西妥昔单抗 (cetuximab),均表现出优良的临床前景。但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说明,只有一小部分的病人能够从中得益,并且一开始有治疗效果的病人也有一部分会产生抗药性。因此,Zhaofei Liu等将2种单抗与DOTA相连,再标记上177Lu,得到177Lu-DOTA-panitumumab (177Lu-Pan) and 177Lu-DOTA-cetuximab (177Lu-Cet)。在UM-SCC-22B肿瘤模型小鼠中进行的SPECT/CT显像和生物分布实验显示二者都有不错肿瘤靶向性。177Lu-Pan的肿瘤摄取值更高(24h: 20.92 ± 4.45 % ID/g),生物免疫实验也显示其抑制肿瘤生长的效果更加明显。
单抗普遍存在一些缺点,诸如长半衰期,渗透性差,鼠源免疫性等。相比之下,人的或是人源化的抗体片段可能更适合进行成像诊断。Xu等对其已有的抗体片段Fab进行125I标记,在EGFR表达水平递减的三种肿瘤(A431, U118和M14)模型小鼠中进行评价。结果发现,注射后1 h,A431肿瘤摄取十分显著,U118肿瘤也可以清楚辨识。而M14肿瘤中的摄取在4 h 之内迅速地降低。在注射后9 h,前2种肿瘤中的摄取愈发显著,而M14肿瘤的摄取值已趋于本底。T/N的比值方面,A431随时间不断增加,注射后48 h 达到峰值(约为15);U118也随时间增加,注射后15 h 达到峰值(约为7);M14肿瘤则是没有显著性差异。因此作者认为125I-Fab有望区分EGFR的表达水平。
小分子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类
在小分子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方面,应用的最广泛的是4-氨基喹唑啉类衍生物。
1999年,Fredriksson等报道合成了11C-PD153035并在荷神经细胞瘤的小鼠体内进行了生物评价。Meng 等在21例病人身上进行了11C-PD153035的临床研究,认为其可作为检测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对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的响应情况,但不适合用于检测靶向治疗的效果。
吉非替尼Gefitinib(ZD1839,Iressa)和厄洛替尼Erlotinib(OSI-774,Tarceva),是美国FDA已批准的两个选择性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,用于晚期或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(NSCLC)的治疗,目前这两种药物也处于其他类型肿瘤的临床试验中。
2009年Memon等报道合成了11C-Erlotinib并在荷肺癌模型小鼠中进行了micro-PET显像. Memon等对13名将进行erlotinib治疗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预先进行了11C-Erlotinib显像,并与18F-FDG进行了对比。结果显示,11C-Erlotinib在4名患者体内的一处或多处肺癌或淋巴转移部位浓聚,而通过18F-FDG PET/CT 则不能发现病灶。其中,除1名患者死亡之外,其余三名患者在erlotinib治疗后均有一定的病情改善。
2010年,Holt等用11C对Gefitinib进行了标记,得到11C-Gefitinib。Zhang等在荷NFSa肿瘤的小鼠体内进行的生物分布实验显示11C-Gefitinib特异性地浓聚于肿瘤,肿瘤/血以及肿瘤/肉的比值随时间增高,0-60 min分别由0.4和0.6升高为6.0和5.0 。Murali 等和Seimbille 等均成功制得18F-Gefitinib,和11C-Gefitinib类似,并没有改变Gefitinib的结构。然而,18F-Gefitinib 在体内和体外均没有表现出与EGFR表达水平或功能水平相关。
可逆抑制剂中,18F-ML01由于细胞中的ATP浓度高,使得其在肿瘤细胞中被快速排出,从而不能作为合格的显像剂。不可逆抑制剂中,11C-ML03由于喹唑啉环上的丙烯酰胺基团的不饱和性,从而在体内代谢快,生物利用度低,在肿瘤中的摄取值不高。因此,作者选择稳定性好的水溶性化合物,进行11C标记,得到11C-ML04。鉴于11C的半衰期较短(t1/2=20.39 min),Dissoki等用18F(t1/2=109.8 min)对其进行标记,得到18F-ML04。在荷人胶质瘤细胞的小鼠中进行的生物分布实验显示,靶与非靶比值在注射后3 h 达到最高,肿瘤/血和肿瘤/肉的比值分别约为7和5。然而不论是使用EGFR低表达的U138MG肿瘤或是使用非放射性的ML04进行抑制,都只有小部分特异性摄取。Shaul等用不同的支链取代ML03中的丙烯酰胺基团,在苯胺环上进行124I标记,制得的三种标记物,其中124I-ML06和124I-ML08都是不可逆的抑制剂,二者对A431细胞中的EGFR的抑制作用都在nM级别。
阿法替尼(Afatinib, BIBW 2992),是一种非可逆的ErbB家族的阻断剂。Slobbe等用18F对其进行标记,得到标记物18F-Afatinib,在荷A549和HCC827两种肿瘤细胞小鼠中进行生物分布,这两种肿瘤都在5 min时摄取值达到最高并且滞留良好,摄取值保持在1 %ID/g左右。非靶器官中清除较快,肿瘤/血的比值在注射后120 min分别为2.26(A549)和2.59 (HCC827);肿瘤/肉的比值在注射后120 min分别为6.37(A549)和3.83 (HCC827)。
Fernandes等对Gefitinib结构进行修饰,在喹唑啉环的C6位置上连上溴代的丙酰胺,用125I标记,得到标记物125I-N-{4-[(3-chloro-4-fluorophenyl)amino]quinazoline-6-yl}-3-iodopropionamide。体外实验表明,非放化合物能抑制A431细胞的生长和EGFR的磷酸化。然而,在体内却表现出快速地脱碘现象。作者认为这是脂肪链上的C-I键稳定性差所导致的,如果能够将碘标记在苯环上,就能够提高其稳定性。在C6上改用苯甲酰胺取代,将125I分别标记在对位和间位上,得到的标记物稳定性好,在A431细胞中摄取值高,在正常小鼠体内生物分布显示,其血清除快且主要通过肝胆进行代谢。
结论
分子靶向治疗是肿瘤治疗的热点与方向,其中,EGFR靶向治疗在诸多肿瘤治疗中起到重要作用。然而,EGFR靶向治疗成效与肿瘤EGFR的表达以及突变情况有很大关系。PET能够在分子水平上提供肿瘤内EGFR的表达和突变水平,且具有无创特性和可重复性,因此能够为临床治疗提供有力依据。目前已有诸多的PET/SPECT EGFR靶向探针,有的已经在临床试验上取得不错的效果,并且在未来将有很多性能优异的靶向探针将不断涌现出来,使EGFR分子成像转化到临床成为可能。